第五千九百一十一章 毫不意外

    第一个火团此刻还剩下不足五分之一，而且剩下的部分也已经快要熄灭。可是第一团幽夜魂火还未曾化解，第二团便已经来到。

    虽然第二团幽夜魂火落下的位置，并没有与第一团幽夜魂火重叠，但是情况却并未因此就有所好转。

    一方面这幽夜魂火的火团，在接触到阵法壁障的时候，并不是集中焚烧，而是溃散成无数小火苗，从而大范围地进行焚烧。

    如果是一般火焰，这样分散开后再去应付，会明显要容易许多，可现在大家面对的是幽夜魂火，在天火当中都属于最顶尖的那一类。如此恐怖的火焰，哪怕其分散开以后，同样具备极其恐怖的破坏力，并不会比集中于一点好应付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就是这幽夜魂火，第一团与第二团落下的位置虽不在一起，但是它们扩散后覆盖的区域，却是有彼此重叠的部分。

    而两团火焰溃散开的小火苗，彼此出现重叠的部分，所造成的破坏也是极为惊人的。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，那阵法壁障都有了一丝软化的迹象。

    这种变化对于那些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强者来说，并不会感觉有什么特别。可是对于那些掌握符文阵法知识，哪怕本身水平不高的阵法师，都绝对是惊人的变化。

    因为符文阵法是借助阵法，来创造出一片特殊规则的区域，此时阵法壁障也可以看做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。

    要知道规则具象化后，可不同于某种物质，哪怕最为坚固的晶石，在温度达到某种程度的时候，也是可以被熔炼的。可是规则要如何熔炼，规则本身就是一种存在，除非能够改变其属性。

    眼前这座防御大阵，本身就是一种抵御外部能量侵入的存在，它不是不可以被破坏，比如在之前散开的幽夜魂火火苗炙烤下，阵法壁障上就出现了无数小孔，甚至有的地方都有破损的迹象，可是这都没有影响到阵法本身的性质。

    可是如今这阵法壁障，竟然出现了扭曲和软化的迹象，这说明阵法的属性竟然正在被改变。哪怕许多懂得符文阵法的强者，知道幽夜魂火很难对付，在见到如此惊人的变化后，还是感到无比震惊。

    “这该死的火，怎么会有如此能力，竟然能够直接影响阵法本身的规则之力，这样下去阵法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率先开口的是氐戎，那渗透在阵法核心区域的念力正是来自它，只不过按照龟老的吩咐，它也仅仅只是负责观察，监视王小鱼和幻空的一举一动，同时也留意阵法的变化。

    对于那些阵法师来说，见到那阵法表面上扭曲变形，就已经明白了规则的性质发生变化，而氐戎却是通过感知阵法的情况而知晓问题的严重。

    龟老等强者自然都听到了氐戎的示警，可是它们对此却显得有些无能为力。阵法是由它们与冰原族强者共同催动起来的，可这并不表示它们就有能力调整阵法，哪怕具备这样的能力，它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到了这个时候，它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幻空和王小鱼身上。

    连氐戎都发现的问题，幻空和左风自然也都已经觉察到，而且幻空早就开始思考对策。王小鱼倒是对这种变化，感到非常吃惊，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，待到氐戎高声示警的时候，她这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王小鱼想要主动与幻空沟通，然而也只是冒出这个念头，随即她就选择了沉默。不是她不想寻求解决之法，而是她明白幻空必然已经在寻找解决的办法，同时也肯定能够找到解决之法。

    因此在场许多强者，都在为黑色火焰的焚烧，以及那阵法的扭曲变形，而开始有些慌乱的时候，最为平静和淡定的反而是王小鱼。

    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，幻空的确是在思考，而且也没有耗费多少时间，就已经有了决定。他没有与任何人商量，甚至没有跟龟老等兽族强者知会一声，就是简单向王小鱼传递出两个字，然后就直接展开行动。

    “调整！”

    王小鱼对于这两个字丝毫都不感到意外，因为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以后，很快也想到了解决办法就是要调整，可是最大的问题是，具体要如何进行调整。

    如果换做是面对其他强者，光是听到幻空这简单直接的两个字，就会让王小鱼发火。哪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合作方式，哪有如此霸道的指令，况且连什么具体细节也没有，更没有任何具体的操作步骤。

    然而王小鱼在面对眼前这位神秘强者，也就是幻空的时候，却完全没有半点脾气，甚至她还会觉得此时所面对的一切，都是完全正常的结果。

    王小鱼没有多问一个字，而是静静地等待着，也就过去了不到一息，她就感应到了阵法当中的变化。虽然那种变化十分微弱，但是同样作为掌控阵法之一的王小鱼，还是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。

   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王小鱼便立刻出手，开始帮助一同催动那股变化中的能量。本来王小鱼还有些不以为意，可是当她真的出手，借助自身念力，开始对阵法当中的能量进行调整时，才感觉到其中的阻力不小。

    到了这个时候，王小鱼也干脆什么都不问，自顾自地继续帮助催动能量。要知道现在是王小鱼同幻空合力之下，才能够勉强催动能量，其困难到底有多大。

    不过王小鱼到了这个时候也已经明白，这是在调整阵法。也许对于一般的高阶阵法师来说，都是无比困难的事情，可是眼前之人却是毫不迟疑地行动了。

    调整阵法这样的事情，一般中阶符文阵法师都能够办到，甚至有天赋极高的初阶阵法师，也会尝试着对基础阵法进行调整，虽然成功几率低得可怜，但是却能够积攒不少关于符文阵法方面的知识。

    可那些都是对静止阵法的调整，而且都是对于拥有实质性的阵法进行调整。而眼前的情况却完全不同，幻空所调整的是正在运转中的大阵，而且不是直接调整根基，而是在调整阵法的能量部分。

    听上去似乎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，举个例子来说，当想要将一条河改道的话，最好的选择就是靠近上游。比如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水，只要有人挖条小沟渠，就能够轻易将水引到另外一条路线。

    可是如果面对的是宽阔的江河，想要将其改变河道，那其中的困难和风险不言而喻。现在的幻空就像是那个，要扭转湍急河道的家伙，甚至还是在洪水滔天的情况下来改变河道。

    若非是亲身参与其中，王小鱼甚至不敢想象，竟然有人敢于这样去修改阵法。她不是没有尝试过修改运转中的阵法，但那都属于一些相对简单，所制造出来的阵法并不算太强大。

    眼前这座阵法有多么复杂，王小鱼不说平生仅见，也绝对没有见到过几次。甚至如此复杂的大阵，整个古荒之地也不会超过五座。

    而如今维持这座大阵运转的能量，来自于七名九阶兽族强者，六七名神念期强者，至于八阶兽族和御念期、凝念期强者更是数量众多。如此恐怖的能量，甚至足以维持古荒之地一座超级宗门的宗门大阵了。

    要知道宗门大阵，需要持续不断地提供能量，而眼下这些强者们只是合力维持。宗门大阵往往都是一次性运转数百年，现在这些人提供的能量，就算是阵法不被破坏，它们最多也就维持一两个时辰而已。

    因此如果那些黑色火焰一直焚烧，时间持续得太久，到时候他们自身也会能量耗尽，而自动解除掉阵法的。

    眼下第一团火焰的火苗还未熄灭，第二团火焰的火苗已经来到，重叠位置的破坏太过恐怖，相信已经不足以让阵法维持到大家能量耗尽之时。

    至于停止阵法运转来调整，显然是不太现实的，只要阵法停止一瞬间，上方那些正在焚烧阵法壁障的火苗，就会直接朝着下方坠落，到时候这下方恐怕没有一个能活。

    因此幻空现在对于阵法的调整，可以说是逼着走出这一步的，其中到底有多么困难，恐怕没有人比幻空领悟得更深。

    其实王小鱼最为惊讶的不是，幻空去调整能量的流转轨迹，而是如何挑选目标。

    此时这阵法正在运转之中，那其中的能量差不多有数十万道，属性上也有成百上千种。在这种复杂的搭配中，想要去调整阵法能量，一道都不能错。

    不管是选错了一道能量，又或者是能量移动的时候有分毫偏差，都会导致整个大阵瞬间崩溃瓦解。

    王小鱼自问也算是天赋极佳，符文阵法水平也非常不俗，可是从她将念力送入进来到此时，她甚至未能看清楚阵法的全貌，更不要说是搞清楚，这么多阵法内能量流动的规律与脉络，至于对阵法的调整，那简直想都不用想。

    结果现在同自己合作的神秘人，竟然已经开始着手对阵法进行调整了，偏偏王小鱼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