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尾声6 封后

    顾霄连轴转一月有余，清剿前朝余孽，溯本清源，革除积弊，将朝堂局势彻底稳固。

    繁杂政务落定，他终于腾出时间，陪在聂芊芊身边。

    两人的相处，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。

    变的是地点，从寻常院落，换成了皇宫深处的帝王御书房。

    不变的，是彼此相伴的暖意。

    御书房内，檀香袅袅。

    顾霄端坐龙案之后，朱笔不停，静静批阅奏折。

    聂芊芊坐在一侧软榻上，手边摆着医书与话本，偶尔垂眸翻阅，安安静静，不扰他分毫。

    来往宫人端茶递水，步履轻缓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总管太监李忠带着小太监退至廊下，刚转身，小太监便压低声音凑上前。

    “李总管，自古后宫不得干政，皇后娘娘这般日日留在御书房，陪着陛下批奏折，已是破例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的奏折还明晃晃摆在案上，丝毫避忌都无，这……与祖宗规矩不符啊。”

    李忠抬手，不轻不重敲了下小太监的脑门，压低声音呵斥。

    “什么规矩不符？”

    “如今这大宇朝的规矩，都是陛下定的，陛下便是规矩！”

    小太监捂着额头，不敢作声。

    李忠望着御书房内两道相依的剪影，语气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陛下对娘娘，是疼到了骨子里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月陛下忙得脚不沾地，看似没陪在娘娘身边，可每日早晚，必召伺候娘娘的宫人细问。”

    “问娘娘今日用了什么膳，饮了什么茶，身子有无不适，见了什么人，事事都要问得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“就怕娘娘在宫中住得不惯，心里委屈，这般细致呵护，你见过哪朝帝王能做到？”

    小太监愣了愣，又低声道：“可宫外都在流言，说陛下为稳朝局，即便立娘娘为后，也会纳大将军之女入宫，分掌后权，平起平坐……”

    李忠嗤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旁人不懂陛下，也不懂陛下对娘娘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我敢断定，那般事情，绝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点点头，“确实如此，陛下威严，可唯有对娘娘时，眉眼温和。”

    李忠轻笑：“算你有点眼力见。”

    数日后，钦天监呈上吉日。

    顾霄当即下旨，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，同日举行。

    消息一出，举国震动。

    帝王登基与册后同礼，乃是大宇开国以来，前所未有的盛事。

    大典当日，天朗气清。

    皇宫内外，鎏金瓦顶映着日光，朱红宫墙绵延万里，仪仗队延绵数条长街，旌旗猎猎，礼乐震天。

    金銮殿前，白玉阶铺着猩红绒毯，文武百官身着朝服，按序而立，各国使臣分列两侧，万众瞩目。

    吉时一到，礼乐声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顾霄身着十二章纹龙袍，腰束玉带，身姿挺拔，眉眼间尽是帝王威仪。

    他迈步走至殿阶之下，转身，朝着聂芊芊伸出手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聂芊芊身着一袭正红绣金凤皇后朝服，衣料是上等云锦，质地莹润，裙摆绣着栩栩如生的鸾凤和鸣纹样，金线勾勒的羽翼舒展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，每一步走动，都似有鸾凤欲飞。

    她头戴累丝金凤冠，冠身缀满圆润饱满的东珠与绯红宝石，两侧流苏轻垂，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，衬得她肌肤胜雪，眉眼清艳，得如同九天仙娥落凡尘，自带一股清贵气场。

    金銮殿前的文武百官，见此模样，无不失神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，低声惊叹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竟这般绝色！”

    “这般容貌，这般气度，当真是母仪天下！”

    按照礼制，皇后需落后帝王半步，方能彰显君臣尊卑。

    可顾霄掌心微微一用力，牢牢将她的手扣在掌中，径直带着她，并肩踏上白玉阶。

    一步，又一步，步履沉稳，坚定无比。

    百官见此一幕，无不脸色骤变，低声交头接耳，却无一人敢出声异议。

    顾霄视若无睹，全程与聂芊芊步调一致，半分先后之分都无。

    聂芊芊耳力极佳，隐约听见底下窃窃私语，连忙压低声音，有丝命令道：“这般于理不合，你快上前一步！”

    顾霄低笑一声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：“你倒是懂面子功夫，这话让百官听见，难道就合规矩了？”

    聂芊芊知道他在打趣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顾霄却笑意不减，半点不松手，语气笃定又温柔：“芊芊，你我夫妻一体，我的尊荣，本就该与你共享。”

    直至二人一同踏上金銮殿最高处，立在那尊象征九五之尊的龙椅跟前。

    礼制规定，龙椅唯帝王可坐，皇后需立在一侧。

    顾霄却没有半分犹豫，扶着聂芊芊，与自己一同转身。

    在满殿震惊的目光中，他拉着聂芊芊，双双坐在了龙椅之上。

    龙椅宽大，两人并肩而坐，一帝一后，同尊同贵。

    台下人群中，一道落寞的身影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是许久未见的楚邵阳。

    他前段时间悄然回京，面对旁人询问，只称此前追踪北岭国奸细，与之周旋许久，才得以脱身归京。

    实则他被困难北方，想尽办法也无法回京，可几天前却被顾霄主动从镇北将军府暗中送回京城的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看着殿上并肩而坐的两人，楚邵阳才彻底明白。

    顾霄不是好心放他回京。

    是特意让他亲眼看着，聂芊芊身披后服，与帝王同登宝座，受百官朝拜。

    是要彻底斩断他心底，最后一丝不该有的念想。

    让他清清楚楚知道，他与聂芊芊之间，早已云泥之别，永无可能。

    楚邵阳望着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，指尖攥得发白，眼底最后一点光亮，彻底熄灭。

    司仪太监手持圣旨，迈步出列，尖声宣读封后诏书。

    膺天承运，皇帝制曰：

    姜氏芊芊，毓质柔嘉，蕙心兰质，温恭有度，淑慎其身。昔朕躬履艰难、蒙尘在外，氏倾心相随，始终不渝；更以仁心妙术，拯朕于危殆之际，全朕于死生之间。辅朕匡扶社稷，安定四方，德耀宫闱，功昭社稷，徽音昭著，众望攸归。今仰承天地之灵，俯顺臣民之望，特册立姜氏为皇后，母仪天下，永绥福祚，钦此！

    诏书宣罢，满殿文武尽数匍匐跪地，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顾霄抬手沉声示意众人平身，亲自从内侍手中取过另一卷明黄御诏，声线沉峻清朗，响彻整座金銮大殿。

    “朕另有明诏，布告天下。”

    内侍躬身展卷，顾霄字字铿锵，掷地有声：

    “朕与皇后，结缡微时，共历危艰。

    朕未登九五，她倾心相护，不离不弃；朕定鼎乾坤，她辅弼左右，功不可没。

    皇后于朕，非止妻室，亦为知己，乃此生唯一挚爱。

    今日朕以君权立誓：此生独有皇后一人，不选秀女，不置妃嫔，一生一世，唯予一人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定，金銮殿内刹那死寂，连呼吸声都近乎消弭，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百官瞠目结舌，各国使臣满脸惊愕，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聂芊芊坐在顾霄身侧，眼眶微微发酸。

    一个多月来，她居于皇宫，耳力远超常人，宫中侍女、太监的窃窃私语，她早已听在耳中。

    人人都说，帝王为平衡朝局，必纳世家女子入宫，繁衍子嗣。

    她也曾暗自下定决心，若顾霄真如此做，她便毫不犹豫离开皇宫，行医天下，再不回头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顾霄当着天下人的面，给了她最郑重的承诺。

    他没有让她失望。

    聂芊芊抬手，轻轻覆在顾霄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顾霄侧眸，看向她的眼神，褪去所有帝王冷厉，只剩温柔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百官才从震惊中回过神。

    人群中，有老臣喃喃低语。

    “先帝一生，亦只娶皇后一人，如今陛下更是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“皇室，当真是代代出情种啊！”

    百官眼中的惊疑，尽数化作了尊崇。

    无人再敢小觑这位皇后。

    人人都清楚，皇后在新帝顾霄心中，是独一无二，无可替代的存在。

    礼乐声再次响起，响彻皇宫。

    顾霄握紧聂芊芊的手，与她一同接受满殿朝拜。

    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    呼声震天，直冲云霄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金銮殿的窗棂，洒在两人身上，镀上一层暖金。

    江山在握，佳人在侧。

    这天下，是他与她的天下。

    这后位，只属她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