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 无可替代的价值

    不知为何，一股紧迫感突如其来，这感觉毫无徵兆，像是某种预警。

    等安排好了里奥的事宜，格林又下达了另一个命令一—一除了兵士，每天“围观”尸鬼復活和行动的观客还要包括附近的民眾，不论男女、小孩和老人。

    扑棱扑棱当鸦巢的乌鸦们纷纷腾空而起，翅膀划破铅灰色的天空，飞往绝境长城的各守军驻地时，格林则在蒙顿爵士和布蕾妮爵士等御林铁卫的簇拥下，前往了位於黑城堡地下的地道。

    木门布满岁月的刻痕，守卫打开时，都发出“嘎吱吱”的沉重声响。

    穿过三道厚重的木门，格林一行抵达了守夜人军团曾经的军械库。

    “愿您得到光之王的祝福。”

    梅丽珊卓眸光亮了一度，既温柔又深情：“愿火焰驱散长夜的黑暗，我的陛下。”

    格林在几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，他的视线稍稍打量了下梅丽珊卓。她身著亮如明焰的滑丝长裙，火红的衣料紧贴著她丰满却不失纤细的身形，勾勒出迷人的曲线。

    她身姿优雅地朝他俯身行礼，领口微微低垂，露白皙精致的锁骨和更红的里衣。

    烛光摇曳，她密尔地毯上的黑色影子伸缩晃动。

    “梅丽珊卓，你证明了你的实力，也证明了你的忠诚。”格林一边说著，一边抬手，示意她起身。

    “长夜黑暗，处处险恶。”

    梅丽珊卓朝格林国王抿嘴一笑，隨即语气变得凝重：“我必须坦诚，陛下，光之王的警示必须重视，我小瞧了永冬之地的黑暗力量，我的凡人之躯险些永眠在那片冰封的荒芜之中，无法回到您的身边。”

    说著，她脚步轻盈地缓缓靠近了格林：“若不是那些游骑兵及时出现，或许三眼乌鸦”的旅程也会与我一起终结。”

    那双仿佛燃烧火焰般的红色眉自紧紧锁著格林，她的红唇轻轻嘆气：“属於布兰·史塔克的追隨者们皆亡於异鬼的追杀，其中一个绿眼的少年拥有罕见的绿之视野，他本可以成为您抵抗黑暗的一把利剑。”

    “绿之视野？灰水望头领的儿子，玖健·黎德（第210章）？”

    听到格林的声音，梅丽珊卓轻点下頜：“正是他。他告诉我，他通过绿色之梦预见了他自己的死亡，他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挣扎，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，只为守护布兰·史塔克。”

    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烛光跳动的细微声响，以及偶尔从石缝挤进来的风声。

    格林背著手顿了顿，忽道：“你带来的男孩是谁？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移了过来：“他是布兰·史塔克，还是三眼乌鸦？”

    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格林的手臂，梅丽珊卓温声道：“刚开始我以为那个男孩是临冬城公爵之子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格林转身面向她：“刚开始？”

    梅丽珊卓昂首盯著那双沉静的灰眸：“是他”把我们引向了詹姆那里，他”知晓他的位置，知晓他能保护他”。

    “树木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我的陛下。”

    说著，红袍女祭司再次靠了过来：“需要我做什么吗？我任您————差遣。”

    隔著瓦雷利亚钢鳞甲和皮甲，格林依然感受到了她身躯所散发的丝丝灼热，他的视线定在她洁白脖颈上仿佛有节律脉动的大红宝石：“梅丽珊卓，你的力量源自这个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梅丽珊卓火红的眼睛不易察觉地闪动了下，隨即她朝他露出魅惑而神秘的笑容：“格林陛下，这不过是拉赫洛的小小恩赐，是光之王僕人的象徵，並非我力量的根源。我的力量，源於对拉赫洛的信仰。”

    格林伸出一只手，抓住红袍女祭司瘦削的肩，透过丝滑的布料，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滚烫：“稀缺才是无可替代的价值，女人。”

    这声“女人”，让梅丽珊卓不禁恍惚，她被格林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“梅丽珊卓，告诉我，你觉得三眼乌鸦掌握著夜王的行踪吗？”

    踏踏踏踏两侧的火把燃著微弱的光，下一层的地下长廊儘是沉重的靴底碾过粗糙的石板。

    嘎吱吱吱隨著刺耳的推门声响渐歇，蒙顿爵士率先踏入这间黑城堡地下最隱秘的密室，布蕾妮爵士紧隨其后。

    隨后是格林和红袍女祭司，其余的御林铁卫则留守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密室不大，被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揉成一片昏沉。壁炉里的柴火啪作响，火星偶尔跃出炉膛，落在冰冷的石地上，转瞬便熄灭无踪。

    那个男孩静静地坐在显得破旧的轮椅之上，不见孩童应有的神情，仿佛周身縈绕著超越年龄的死寂。

    他面容清俊却毫无波澜，不见喜怒，不见悲欢，似乎连呼吸都轻得不存在。

    “布兰·史塔克。”

    格林的声音打破了密室的沉寂，踏踏——他踱步走了过来，审视著轮椅上的男孩—凯特琳夫人口中，喜欢攀爬塔楼，机灵且充满了好奇与倔强的那个小狼崽。

    然而，眼前的男孩仿佛一尊遗忘在某座破旧圣堂里的神像，无声，不动，没有半分活人的起伏与动静。

    “还是要称呼你为三眼乌鸦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许久，布兰的视线才终於缓慢转了过来，与格林的目光一碰。

    他那双继承了母亲的蓝色眼睛，没有焦点，却又似看透一切。

    没有惊讶，没有善意，也没有刻意的冷漠。

    他的心灵之窗瞧不见属於人类的情绪，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，俯视著世间挣扎的生灵。

    “...

    格林虽然不太喜欢这种眼神，但他一点都不生气。

    顿了顿，格林自顾自地接著道：“或者说是打扰我美梦的某个神”（第627

    章）？”

    “格林·克莱勃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在格林的注视下，布兰的双唇终於慢吞吞地动了动，他的声音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—既有孩童的稚嫩，又夹杂著歷经千年沧桑的苍老。

    无需格林的示意，布蕾妮爵士已然上前一步，高昂下巴：“冒昧的史塔克之子，站在你面前的是安达尔人、洛伊拿人和先民之王，七国统治者，全境守护者，坦格利安·克莱勃王室的格林一世国王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落下，这间密室又陷入了死寂，只有壁炉里的柴火依旧啪作响。

    沉默许久，布兰缓缓出声：“只有龙焰————才能融化寒冰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俯视著轮椅上的“男孩”，格林的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弧度：“很显然，你仍在坚持著之前的判断（第645章）。”

    布兰没有接话，那双空洞的蓝眼仍是一动不动地定在格林身上，他仿佛无声地述说著————早已註定结局。

    这时，梅丽珊卓虔诚的声音传来：“唯一真神——一光之王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指引，格林陛下是地上人间的救世主，他会带领人类抵御冰冷黑暗的侵袭，终结长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