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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嚏!阿嚏!”正在山林间赶路的赵军连打两个喷嚏,他抬手用手背蹭蹭鼻子,嘴里嘀咕道:“这谁想我了。”
这时,牵狗走在前面的李宝玉停下脚步,转身关切地问:“哥哥你凉着啦?咋一个劲儿打嚏吩呢?”
说来也奇怪,沈秋山在那边一磕头,赵军这边就打喷嚏。
“没凉着。”赵军揉揉鼻子,道:“不是谁念叨我呢。”
“那还能是谁?”李宝玉笑道:“不是我大娘,就是我嫂子呗。”
赵军闻言呵呵一笑,抬手指了指树上的标记。
那标记明显是新砍出来的,离地不高,也就一米出头,赵军、李宝玉一看就知道这是张援民砍的。
这标记是个“ㄥ”,这不是符号,而是东字的第二笔,意思是他们往东,也就是继续往上头走。
这时,李宝玉没再继续开路,而是在赵军身旁问道:“哥哥,你整个三品叶,就能拖住沈秋山他们?”
“哈哈哈哈!”赵军一笑,道:“兄弟,那可不是三品叶。”
“啊……”李宝玉恍然大悟道:“那是木龙!”
说完这话,李宝玉眉头一皱,道:“木龙那……三品叶,也不值钱吧?”
“呵呵。”赵军轻笑着摆了摆手,对李宝玉说:“宝玉,你就记着我这话,以后你要看着长树上的,从树洞里长出来的棒槌,哪怕它就是三花、巴掌,够不上秤的小捻子,你也得给它往家整!”
“咋地呢?”李宝玉不解,他们卖过一苗琥珀龙,那就算木龙。当初卖十万块,那是大老板有特殊的需求。
正常情况下,一苗四品叶的三龙,价格也就在万八千块。三品叶连五千块钱都卖不上,小捻子那就更不用说了,那都没有药效,按行里话说都不够上秤的。
这时,赵军给李宝玉解释说:“这棒槌要长到外头,它不管是长到树干上,还是长到树根里,它只要能长起来,它喝的无外乎就是雨水、露水、地下水。”
“嗯。”听赵军如此说,李宝玉应了一声,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:“雨水、露水是天上水,地下水呢就是地下水。那你说,这长到树洞里的棒槌,它喝什么水呢?”
“哎呦!”李宝玉被赵军问住了,他咔吧咔吧眼睛,思索着这个问题。
是啊,那树洞不是朝上的,它也接不着雨水、露水呀。
至于地下水,树根节是实心的,不是整个空筒,棒槌也吸不到地下水呀。
正当李宝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赵军忽然问他道:“你喝过桦树汁吧?”
“啊……啊!”李宝玉瞪大眼睛,道:“哥哥,它是喝树汁子?”
“嗯。”赵军点头,笑道:“它那须子跟那树筒子长一块儿了,树往上吸水,它跟着喝、跟着长。”
说到这里,赵军稍微停顿一下,才又对李宝玉说:“你想啊,兄弟。人参小叨那棒槌籽吃,一飞一过拉出去,正好掉那树洞里不容易。
完了呢,这籽在那树洞里能出芽,能长出挺来,能出特么好几十年,能长到三品叶,你就说它得有多不容易吧。”
赵军话音落下,李宝玉没接茬,此时的他只惊叹大自然的神奇与伟大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李宝玉才对赵军说:“哥哥,比如说啊,真有这么一苗三品叶,它能卖多少钱呐?”
“多少钱?”赵军一笑,道:“没价。”
“没价?”李宝玉惊讶,赵军道:“比方说,谁弄着一苗这个棒槌,他就上外头打听去吧。”
“打听啥呀?不没价吗?”李宝玉问,赵军道:“打听这些年,成交的最贵的棒槌多少钱。完了翻十倍往出卖,绝对有人要。”
“哎呦我天呐!”李宝玉一脸难以置信,道:“这棒槌得多少钱呐。”
“多少钱也有人要。”赵军道:“这种棒槌一百年都出不了一苗,生长太难了。行里都是 这是上不接天,下不接地,完了还是天生地养的。你想想啊,就这棒槌喝树汁子长大的,那药效得嘎嘎的。”
说到这里,赵军回手扒拉李宝玉一下,道:“京城大老板买三龙,不就因为药效好吗?那三龙跟这没法比。”
李宝玉听得心里一片火热,但忽然想起那参是假的,李宝玉就不再研究这参的价值,而是又问赵军说:“哥哥,我问你哈。就比如说,咱们要遇着一苗这样的棒槌,它长到树里头,咱咋往出抬它呀?”
“你要抬呀,你只能锯树了。”赵军笑道:“先从树洞上头开始锯,给上面都锯掉。然后呢,再从树根节往上一点点敲,实心的不锯,看从哪旮沓开始空,完了再在这儿锯。”
“哎呦我的天呐!”李宝玉闻言惊叹一声,然后说道:“哥哥,就你找那树,离地一米多是实心,树洞离地三米。那沈秋山他们要锯的话,那得整家两米长一截树筒子呐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赵军哈哈直乐,李宝玉却问道:“哥哥,这就跟卖那石龙似的,得带着石头一堆儿卖。这要卖,也得带着那树筒子卖呗?”
“对!”赵军道:“卖的时候,再给那树筒子破开。不卖之前,就让这棒槌在那树筒子里待着。树筒子不干巴,这棒槌就不干巴。”
“啊……我明白了!”李宝玉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,当即对赵军说:“我说哥哥你怎么给那军用水壶塞里了呢?”
说完这句话,李宝玉用手比划着说:“完了还拿泥给水壶口糊上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赵军轻笑,道:“要不它待不住啊,不这么整,他们一放树,一呼悠那没根的秧子不就掉了吗?”
“啪!”李宝玉一拍巴掌,道:“哥哥,你真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李宝玉停住了,他下意识地摸住自己胸前挂着的军用水壶,道:“你让我往你那壶里倒水,是怕那秧子蔫吧呀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见李宝玉猜到自己用意,赵军哈哈大笑。
待笑声落下,赵军对李宝玉道:“他们要放这树,可跟林区正常作业不一样。正常放树咋方便咋干,这不行啊,这都得小心翼翼的,可怕伤着里头参了。”
“嗯呐呗。”李宝玉闻言笑道:“沈秋山他们给这树放完了,再给那树筒子回去,哈哈哈……”
想着想着,李宝玉也忍不住哈哈大笑,抬手向赵军一竖大拇指,脱口道:“谁也咕咚不过你呀!”
这话一出口,李宝玉顿感不对,紧忙闭上了嘴。
见赵军斜眼瞪他,李宝玉咧嘴一笑,道:“哥哥,我说还是你足智多谋啊,咱张大哥跟你都没比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长参”的柞树下,沈秋山哈哈大笑。
这笑声是发自内心的,他憋都憋不住。
见沈秋山这么开心,宋大奎上前问道:“秋山,这棒槌能卖多少钱呐?”
“这……”沈秋山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连着咔吧两下眼睛,才道:“这棒槌可值钱,卖……能卖一万五六吧。”
“一……一万……五六?”宋大奎目瞪口呆,其他人齐刷刷地看着沈秋山。
众人看沈秋山的目光中都满是惊讶,但这惊讶还与惊讶不同。沈家帮十人是惊讶沈秋山报出的这个价格,但转念他们就明白了沈秋山的用意。
沈家帮众人一个个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,财帛动人心呐。要搁平时,这些人即便嘴上不说,也得在心里瞧不起沈秋山。
但此时不同,眼前这苗参太贵重了,谁都想自己能多分。
可没办法,大伙一起来的,不管多少也得见者有份。
而沈秋山报一万五六的价格虽然不少,但跟这苗参的实际价格相比,那真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。
此时,沈秋山对宋大奎和那帮牵狗的人道:“六叔、大奎,你们帮我把这棒槌请家去,完了卖钱咱大伙儿分啊,都有份儿!”
沈秋山此话一出,宋大奎还有那些牵狗的都乐了。要按沈秋山说的,这苗参卖一万五六,即便不一起平分,也能分个三头二百的。
“秋山,那还等啥呀?”这时候,宋大奎扯着脖子嚷道:“请啊!”
说着,宋大奎就开始撸胳膊、挽袖子。
“别着急,别着急。”沈秋山见状,紧忙拦宋大奎道:“大奎,你从家带那绳子呢?先拿来,给那树头系上。”
“什么?”宋大奎一怔,道:“那绳子不留着捆赵军他们吗?”
“捆什么赵军?”沈秋山扒拉宋大奎一下,然后抬手指着树洞口随风摇曳的三品叶,道:“看没看见?咱从三品叶往上,两捺那块儿下锯,完了让它往那面掉,千万不能给这棒槌秧挂了。”
“哎呦我的妈!”宋大奎闻言,瞪大眼睛看着那三品叶,道:“这么麻烦呢吗?”
这柞树根节有喂得罗那么粗,在这原始森林里不算大树,但树龄也得在五百年左右。
高度大约十米,按沈秋山的说法,得将上面七米锯下去。
这要是林区作业,很快就完事。可沈秋山他们不是林区工人,他们想要那苗“天下第一参”,就得小心再小心。
“咱得拿绳子,给挨树洞那大杈都拽住。”沈秋山道:“到时候拽着点儿,不让它往这边儿刮。”
听沈秋山这话,众人纷纷点头。虽然麻烦,但跟一万五六比,这根本不算什么。
但就在这时,那被沈秋山称作六叔,名唤沈旺林的小老头,扯着嗓子喊众人道:“咱谁拿锯了?”
“谁拿那玩意儿啊,六叔?”有人接话道:“咱出来干仗的,也没寻思还能放树啊。”
“那赶紧回去取去!”沈旺林道:“上林场借个油锯。”
“那咱不抓赵军他们啦?”因为跟李如海对骂吃了亏,宋大奎就总想着报复。
“大奎呀!”沈秋山咧嘴笑道:“这还哪有工夫搭理他们啦?去TMLB的吧!”
有眼前这“天下第一参”,沈秋山连他爹留下的大仙童都不要了。
沈秋山话音刚落,周围的猎狗纷纷躁动起来。
两秒钟后,群狗开声,沈旺林等人匆忙将枪拿在手中。
沈秋山整个人往那“长参”柞树一靠,下意识地张开双臂,很是着急那离地三米的棒槌秧。
沈秋山一伙,连他在内总共二十一个人,可只有十三棵枪。其中四棵半自动、两棵挂管、一棵套管,另外还有四棵16号和两棵32号猎枪。
这火力,还不如赵家帮呢。
不是每个打猎的都像赵家帮人那样阔绰,很多打猎的连枪药都掂量着用。
赵家帮火力充足,一是因为他们不差钱、不抠搜,二是赵家帮为永安林区除虎杀熊,攒了不少功劳。不光永安林区全力支持他们,楚安民那边也尽可能地满足赵家帮对装备的需求。
像赵军要54式手枪,楚安民就去找武装部沟通。这要换成其它林场的保卫组申请,楚安民理都不会理他们。
此时的沈旺林等人,一个个掐着枪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他们看不着狼的踪影,却还舍不得像赵家帮那样肆意开枪,以枪声震慑狼群。
“打!”就在这时,沈秋山大喊:“给我打!打完了子弹啥的我管!”
他此话一出,沈旺林等人当即不再犹豫,纷纷举枪向两侧林中打去。
一时间,枪声不绝于耳。
等枪声结束,狗叫声也渐渐平息,沈秋山紧忙唤沈旺林,道:“六叔,你赶紧带几个人回去,拿梯子、拿油锯、拿子弹。”
那边沈旺林答应一声,而此时沈秋山对王大奎道:“大奎,赶紧拿绳子上树!”
就在沈秋山带人琢磨那“天下第一参”时,赵军、李宝玉成功地汇合了王强等人。
当他俩过来的时候,王强、张援民正抬参呢。
两苗二甲子长在一起,这所谓的开山钥匙出现,赵家帮其他人就拿着索拨了棒在四处寻找。
看到赵军、李宝玉,众人纷纷围了过来,只有王强、张援民没动地方。
可赵军过去看了一眼后,对二人摆手道:“老舅、大哥别抠了,拿锹挖。”
这要在自己地盘,怎么细抠都行,但这不是!
赵军也不知道那“天下第一参”能拖住沈秋山多久,他要趁着这段时间,将那苗凤凰参王找出来。
时间紧、任务重,见这二甲子不是五品叶、六品叶转胎,赵军就直接下令用锹挖,省下来时间去找大货。
听赵军这么说,张援民起身就去找锹。王强也从地上站起来,他拍打拍打腿上的灰,问赵军道:“大外甥你跟宝玉干啥去了?”
“我……”赵军刚要说话,就听不远处传来马胜的声音:“棒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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