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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来到餐厅,长桌上的景象瞬间让几人屏住了呼吸——这哪里是早餐,大伙此前想象所能及的,顶多也就是精致些的英式早餐,没料到竟是一场堪比皇家级别的奢华盛宴。
骨瓷餐具配着银质刀叉,在晨光里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。白色刺绣桌布上,惠惠灵顿牛排切片整齐堆叠,松露酱汁顺着切面缓缓滴下,醇厚的香气直扑鼻腔;水波蛋静卧在冰镇龙虾肉上,与鱼子酱、牛油果相得益彰,色泽鲜亮,令人移不开眼;烟熏三文鱼卷着奶酪与酸黄瓜,边缘点缀着细碎金箔,旁边现烤的松饼散发出麦香,与鱼肉的咸鲜交织美味诱人。
精致的马卡龙与迷你可露丽散发着甜美的香气,热腾腾的咖啡与红茶在银壶中悄然升腾起袅袅热气。
整个餐厅沐浴在温暖的晨光里,落地窗外是绿意盎然的花园,隐约传来清脆的鸟鸣,宛如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,洋溢着恬淡与祥和。
此前一心寻人,早已将饥饿抛诸九霄云外的众人,此刻被满室馥郁香气勾得饥肠辘辘,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作响。即便是经营餐馆数十年、见惯各类宴席的罗伯特,也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早餐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与考究,承载着主人满满的感激与心意。
汤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大步走上前,毫不掩饰眼中的惊喜与馋意:「哇,这早餐也太诱人了吧!言先生,您这度假村的厨师手艺真是一绝啊!」
他性格直率,话音刚落便一屁股坐下,双眼牢牢锁在满桌佳肴上,喉结滚动,忍不住咽了口水。身为厨师,汤姆最大的嗜好,当然是品尝美食。此刻,他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,认识了小枫,否则以他的薪水,哪有机会品尝言家这般奢华的家宴。
在场几人中,除了罗伯特年长一些,其余都和隽颢年纪相仿。况且这里不是公司,没有上下级的拘束,气氛本就轻松。隽颢也显得格外随和,笑着说道:「都别客气,这里是度假村,不用那么拘谨,就当在自己家吃饭,随意就好。」他的话语温和自然,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时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,仿佛在用眼神传递着谢意与欢迎。
「罗伯特,您坐。」隽颢先伸手示意,请罗伯特落座,随后自己拿起刀叉,干脆利落地切起盘中的牛排,动作流畅自然,用行动示范了何为“随意的吃法”。
小枫曾不止一次提醒过他:家里太过奢华,他的表情又总是太严肃,普通人根本没机会踏进这种地方,一见到他,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如今见他这般平易近人、毫无架子,众人也彻底放下了拘谨,纷纷拿起餐具开动。餐厅里顿时响起刀叉轻碰瓷盘的清脆声响,气氛也跟着活络起来。
「哎哟,我这肚子早就饿到前胸贴后背了!」小志,留学穷学生一枚,平时能凑合一顿是一顿,哪见过这般阵仗的豪华早餐,早就按捺不住馋虫。刚一落座,便迫不及待端起手边的浓汤,咕咚灌了一大口。
醇厚温热的汤汁裹着食材的鲜香滑入胃里,瞬间抚平了空腹的焦躁,他舒服得眯起眼,忍不住在心里感叹:这滋味,可比他平时赖以果腹的面包强上一百倍!
爱莲娜则优雅地拿起叉子,轻轻戳破水波蛋。金黄的蛋液缓缓流淌,温柔地裹住冰镇龙虾肉,鲜甜交融的滋味让她唇角微扬。可那抹笑意转瞬即逝,很快被心底涌上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。
望着眼前这场极尽考究的早餐,从骨瓷餐具到松露酱汁,从鱼子酱到现烤松饼,每一处细节都无声诉说着一种她难以企及的生活方式。
爱莲娜心头一沉,终于彻底明白,她与小枫之间的距离,远不止一点半点,而是云泥之隔。
「因为太临时,厨子来不及精心准备,只能请各位凑合着吃。」隽颢放下刀叉,语气谦和,「等我家孩子身体好些,我们再约时间,好好地宴请各位。」
「言先生,您实在太客气了。」罗伯特放下汤匙,认真说道,「小枫是真的有才华,这份工作是他凭实力赢来的。今年的圣诞套餐,全是他一手策划,替我们餐厅提升了不少业绩。我很庆幸能招募到这样万能的员工,不仅钢琴弹得好,服务客人时格外亲切,对餐点也总有别出心裁的想法。」
隽颢听着罗伯特对小枫由衷的称赞,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。那笑意极淡,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。只是这丝暖意尚未蔓延开,心头便被一股沉甸甸的不舍攥住,”小枫他可是言正集团的长孙,唯一的继承人啊!若不是那场意外让小枫流落异乡,身陷困境,他何须委屈自己,在餐厅弹琴端盘子辛苦生活!”
想到这里,隽颢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,眼底迅速覆上一层厚厚的自责,浓得化不开,让他胸口发闷。
「今天总算见识到什么叫美味了,这每一道菜都堪比米其林水准,真没白活了,太棒了!」
汤姆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美食吸引,没察觉到席间气氛的微妙变化。他挨个尝过每道菜,突然开口道:「我想起来了!之前我问小枫为什么懂得这么多私房秘技,他说因为家中有个口味挑剔的叔叔,逼得他不得不练出好手艺。难道他指的就是……」
话说到一半,他才猛地意识到什么,周围的声音忽然轻了,几道目光微微一顿。他的心头咯噔一下,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隽颢,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脸上满是“糟了说错话”的窘迫。
「小枫真的这样说?」隽颢眉梢微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惊讶的玩味,声音平稳如常,却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,像晨光破云,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心里,他早已默默记下这笔账:这臭小子,在外头,不过就待了一个月,竟敢在外面编排他这个叔叔的“坏话”!等小枫醒来,非得好好“算清楚”不可。
汤姆被他那意味深长的一瞥,看得浑身不自在,缩了缩脖子,讷讷地不敢应声。
隽颢见他这副模样,反倒低笑了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:「那我可太冤了。」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众人,语气中多了一丝自嘲的温柔,「小枫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,本来就很会做菜。回到言家后,厨子稍微提点了一下,他的厨艺就越发精进了,这真不能赖我!」
这话一出,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纷纷笑开,席间的气氛重新变得欢乐起来。
爱莲娜优雅地拿起一颗可露丽,轻轻咬了一口,浓郁的酒香在舌尖绽放,她不由得轻叹一声:「小枫不仅做菜有独门秘方,对甜点也特别有研究。今年餐厅的圣诞大餐,甜点的创意就是他提的。好多客人都夸赞说,口感和造型都让人惊艳。」她的声音柔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目光中透露着对小枫的好奇,仿佛想从闲谈中,拼凑出更多关于他的故事。
隽颢闻言,放下刀叉,唇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:「甜点是小枫的最爱。餐桌上只要有甜点,其他菜再美味,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!」
他顿了顿,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日的场景:他特意请来顶尖的甜点师傅,精心设计了那份融合了巧克力和浆果的杰作,只为博小枫一笑。可小枫一口都没来得及尝,就病倒了。
那抹笑意悄然淡去,眼底掠过一瞬难以捕捉的黯然,快得几乎无人察觉。但他很快敛起情绪,重新端起咖啡,从容如常。
小志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,忍不住脱口问道:「言先生,小枫他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?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?昨天他从餐厅离开的时候,明明还好好的啊!」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担忧,直直地看向隽颢问道。
隽颢的动作微微一顿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骨瓷餐盘,缓缓说道:「小枫本来就容易气喘,尤其是天寒地冻的时候,最是脆弱。再加上这一个月来,他的精神和身体一直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,如今一松懈下来,所有的不舒服就一起发作起来了。」
罗伯特面色一沉,语气严肃地问道:「言先生,我看您也是真心疼爱这个侄子,可为什么会让小枫这样一个未成年的孩子,独自在伦敦流浪?」
他顿了顿,目光里满是痛心与不解,继续道:「我听小志说,他在快餐店打工时遇到小枫,那晚小枫发着高烧,累得趴在角落里,直到打烊都无处可去,还好有小志提供住所,才没真的流落街头。」
这话如同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隽颢的心里。他手指微微颤抖,下意识地抵住额头,差点失去小枫的后怕,和没能护好他的自责交织翻涌,堵得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。
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。良久,隽颢才缓缓抬起头,声音低哑而克制:「一个月前,有人趁我公出在外,设局把小枫骗到了英国。歹徒很快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,立刻将他劫持,向我们索要巨额赎金。」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某种苦涩,艰难地继续:「等我们筹齐赎金,赶到约定地点准备交钱时,不知情的小枫趁歹徒不备,冒险逃了出来。我们最终扑了个空,之后便断了线索,整整二十多天,音讯全无。」
众人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,谁也没能想到,那个在餐厅里总是带着腼腆笑容、看似开朗乐观的小枫,竟然独自经历了如此惊险的绑架事件。
汤姆的叉子僵在半空,一脸难以置信:「怎么会有这种事?他在餐厅时,从来没提过半个字,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,谁能想到……」
爱莲娜轻轻放下手中的可露丽,眼眶瞬间泛红,声音微微发颤:「天哪……小枫他……他是怎么撑过来的?」
「小枫这孩子,太让人心疼了。」罗伯特深深叹了口气,眉头紧锁,语气里满是不忍与愧疚,「我们竟然一直以为他只是普通留学生,从没多问一句……」
「既然小枫逃脱了,那他为什么不联系你?!」小志皱着眉追问道,眼里满是困惑。「有您在,他根本不用这么辛苦地躲着。」
隽颢目光沉静地看向众人,语气平稳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重:「小枫逃出来后很快发现,所有能联络外界的渠道都被歹徒监听了。他既不想让我冒险,更怕歹徒顺着线索找到他接触过的人——比如你们——所以一直不敢暴露行踪。」
他顿了顿,指尖微微收紧,声音低了几分:「逃出的当天,他本在一家餐馆等我过去接他。可歹徒追来,餐馆老板不幸中了一枪,整家店也被砸得一片狼藉。有了这次教训,小枫再也不敢轻易冒险,只能暂时在伦敦落脚,再想安全的办法联系我们。」
「怪不得……」小志喃喃自语,终于恍然大悟,「小枫写信回家的时候,哭得那么伤心,平日里也总是神情郁郁的,原来是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。」
隽颢听到这话,心口一揪,眉头拧得更紧:「小枫当时一定痛苦难熬。他被劫持的事,我父亲,也就是小枫的爷爷,当天就病倒住院,歹徒开价高额赎金等等,这些小枫全都知晓,平时他最怕给家人添麻烦,害家人替他担心,这次爷爷因他病倒,这宝贝肯定郁郁寡欢……」隽颢最后没再说下去。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这些日子,小枫定是抱着恐惧与自责,一遍遍在黑暗中无声流泪。
餐厅里陷入了无言的沉默。窗外的鸟鸣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,却丝毫冲不散这份沉闷。
汤姆的刀叉停在盘边,张了张嘴想缓和气氛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罗伯特望着桌面,想起小枫在餐厅里弹琴的模样,那双灵巧的手弹出的旋律那般优雅,谁能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苦楚。
爱莲娜想起初见时的场景,小枫一个人在餐厅里弹琴,琴音满是哀伤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原来,他经历了这一段惊心动魄的事件………
「不过,好在有他寄回来的信,」隽颢适时开口,语气轻快了些,「我们很快就找到他,知道他平安无事,总算把监控跟卧底都清除干净。」隽颢赶紧把话题带开,化解沉闷的气氛。
众人纷纷点头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。
这时,爱莲娜抿了抿唇,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:「那……关于小枫收到黄玫瑰的事,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」
隽颢神色一凛,语气沉了下来:「我怀疑,那束黄玫瑰可能和这次劫持事件,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有关……」
「歹徒还没抓到?!」小志惊得失声反问,眼睛瞪得溜圆,满是不可置信。刚才的沉重尚未消散,这新消息又如惊雷般炸响。他忍不住握紧拳头,心里焦灼:小枫的噩梦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?
「这次事件有点复杂,表面要赎金的歹徒已经落网,」隽颢冷静解释,「但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。我已经调派专人彻查,相信很快就能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。」
小志点点头,心中的疑虑稍解,却又生出另一个念头。他佯装好奇地问:「那送蓝色玫瑰的神秘人,您知道是谁吗?!」
他心里早有答案,那束昂贵又罕见的蓝玫瑰,八成就是隽颢送的。故意问出口,不过是想看他会不会当众承认。
隽颢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戳破这层窗户纸。那束蓝玫瑰,是他和小枫之间的密语,是只属于两人的温柔暗号,怎能让旁人窥探?
他唇角微微一勾,故意板起脸,摆足了监护人的架势,「我家这孩子还未成年,倒是挺会招蜂引蝶。」他顿了顿,故意加重语气,装出几分家长“生气” 的模样:「从公司到学校,现在连餐馆都有人追着他送花,我这监护人当得也太失职了!再不管管,哪天被人拐跑了,我都不知道!」
这番话逗得众人忍俊不禁。汤姆第一个憋不住,哈哈大笑起来:「言先生,那你可真有操不完的心!小枫这么优秀,追求者多也是理所当然的嘛!」他爽朗的笑声像一阵风,总算吹散了方才沉甸甸的阴霾。
罗伯特也笑着点头,目光不经意间飘向爱莲娜,打趣道:「小枫这孩子,清秀又有才华,性格还温和体贴。我要是有女儿,都想让她嫁给他呢!」
这话一出,爱莲娜心头猛地一跳。她原本笃定隽颢和小枫是恋人——那默契、那眼神、那蓝玫瑰……可如今听隽颢以“监护人”自居,又见他言行举止始终维持着长辈的姿态,那份确信竟开始动摇。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希望,悄然在她心底重新燃起。
小志也愣住了。他一直坚信那束蓝玫瑰是隽颢送的,是两人之间隐秘情愫的证明。可眼下这番对话,让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,难道真是他想多了?
就在这时,管家快步从门外走进餐厅,神色凝重。他径直走到隽颢身边,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隽颢的脸色瞬间骤变。
方才还带着调侃笑意的神情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急切与担忧。他立刻起身,对众人匆匆颔首:「抱歉,各位,你们继续用餐,我去去就回。」
这话一出,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,「难道是小枫出了什么事?!」
汤姆和小志当即就要起身跟上一探究竟,却被管家礼貌地拦了下来:「各位请稍安勿躁,先生很快就会回来,目前不便打扰。」他微微躬身,目光扫过众人,眼神中满是歉意。
罗伯特点点头,终究还是坐了回去,他拍了拍小志的肩膀,轻叹道:「管家说得对,我们还是别添乱了。」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长者般的稳重,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。
汤姆挠了挠头,试图缓和气氛:「言先生那么疼小枫,肯定会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的。咱们也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,快趁热吃吧,别浪费了。」他叉了块点心放进嘴里,却怎么也尝不出原本的美味了。
爱莲娜咬了咬唇,缓缓坐回椅子上,目光却始终飘向门口,仿佛只要盯着那里,就能等到小枫平安无事的消息。
另一边,隽颢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,脚步声因急切而略显急促。推开门的瞬间,便看见宝贝已经从梦中转醒,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正四下张望,脸上满是泪痕。
陌生的房间、陌生的陈设,让他刚从梦中挣脱,瞬间又陷入新一轮的恐慌,再想起布布明明承诺过会一直陪着他,此刻却遍寻不见踪影,以为自己还关押在歹徒手中,吓得浑身发冷。
他小小的身子紧紧缩在床头角落,双臂环抱膝盖,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无助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,像一根细线勒紧了隽颢的心。
他立刻快步上前,掀开被子上床,将那纤瘦的身躯紧紧揽入怀中。他的手臂有力却不失温柔,将小枫整个人裹进自己的怀里,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所有的不安。
小枫一见到是他,立刻扑进他胸膛,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,死死环住他的腰,手指攥着他的衣角,深怕一松手,对方就会消失。
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,狠狠撞进隽颢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他能清晰感受到小枫身体细微的颤抖——那战栗透过薄薄衣料传到自己皮肤上,让他不由自主收紧手臂,抱得更紧,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。
「布布……你去哪里了?」小枫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,委屈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平日里强撑着的那份坚强,此刻全数崩塌,只剩对他的无限依恋。
隽颢的心瞬间化成一汪春水,他低头吻了吻小枫的发顶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轻声哄道:「宝贝,我就去上了个厕所而已。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,却满是宠溺,试图用轻松的话语化解小枫的慌张。他一只手轻轻抚着小枫的背脊,那动作如哄婴儿般细腻,每一次摩挲都带着无限的温柔。
小枫闻言,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,抽噎声渐渐变小。他抬起头,水雾朦胧的眼睛直直望着他,委屈与安心交织在眼底,像雨后的湖面,清澈又脆弱。
苍白的小脸上,泪水还在缓缓滑落,滴在隽颢的衣襟上;唇瓣微微颤抖,那副模样既让人心疼,又惹人怜爱。
「你总不会连厕所都不准我上吧?」隽颢一手托住他的后脑,让他更贴近自己,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,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花瓣。
听到这话,小枫终于破涕为笑,埋在他怀里蹭了蹭,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。「嗯……你不许再离开我了。」声音软糯,裹着刚哭过的鼻音,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撒娇。
那语气里藏着对隽颢毫无保留的信任,仿佛只要隽颢在身边,那些恐惧、不安就都能烟消云散,世间再无让他害怕的事。
隽颢的心被这笑容彻底融化,他点点头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「报告是!没你命令,我绝不离开。」
小枫一听,立刻荡开一个满足的笑靥,眉眼弯弯的模样格外招人疼,让隽颢不由得低头,又在额上印下一个吻。
他抬手抚上小枫微烫的脸颊,那不正常的热度让他心疼不已,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肌肤:「宝贝,再睡会儿!我陪你!」
话音轻得像羽毛,却裹着化不开的怜惜,眼底翻涌的柔情似海浪般,满得快要溢出来,尽数落在怀中人苍白却安心的小脸上。
小枫乖乖点头,眉宇间还凝着病弱的倦意,听话地重新闭上了眼睛。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,便渐渐归于平静,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。
那平稳的呼吸声落在隽颢耳中,成了最安心的旋律,他悬了一整夜的心,终于彻底落回原处。
他低头,在小枫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个碎吻,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的肩背。这一次,他再也不敢有片刻松懈,就这么静静守在他身边。
阳光透过薄纱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。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,任时间流逝却不觉得可惜,只求两人能永远相守在一起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餐厅墙上的钟表指针无声挪移,每一秒都像在拉扯众人的神经。汤姆终于按捺不住,猛地站起身,在餐厅里来回踱步,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,透着难掩的焦灼。
「这都多久了?怎么还不回来?小枫到底怎么了?」他忽然停下,转身望向众人,眉头紧锁。
「唉,再等等吧。」罗伯特轻叹一声,抬手按了按眉心,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,「言先生肯定是放心不下小枫,咱们再耐心等会儿,别添乱。」
众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担忧,继续沉默等候,可隽颢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。
终于等到管家再次推门而入。
他脸上带着歉意,对着众人微微欠身:「各位,言先生托我转告,他非常抱歉,无法继续陪大家用餐。请原谅他的失礼。」
「小枫怎么了?!他没事吧?」罗伯特立刻抬头追问,声音满是急切。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儿子当年病重时的场景,那种无力的恐慌再次涌上心头。
「我们能不能去看看他?哪怕就一眼也好……」爱莲娜双手交叠在胸前,目光满是担忧,带着一丝恳求。
管家微微摇头,眼神中透着为难:「很抱歉,事关小枫少爷的个人隐私,恐怕不方便让各位探望。」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委婉拒绝。
「那至少告诉我们,小枫现在状况怎么样了?」小志急得追问。
管家略一迟疑,见众人神情真挚,才缓声解释:「小枫少爷的身体状况目前都在医疗团队的掌控中,没有大碍,各位尽管放心。现在较大的问题是他从昨晚起,精神状态就很不稳定,格外依赖先生的陪伴。」
他的话语温和,却带着一丝无奈,那份对小枫的怜惜从语气中悄然流露。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「言先生现在正陪在他身边,寸步不离,这对少爷的恢复很有帮助。」
这话一出,众人彼此交换眼神,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原处,却又被一股更深的触动所包裹。
「也是!也是!」罗伯特恍然点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理解,「我们都忘了,小枫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啊!刚经历这么可怕的劫难,心里怎么可能不慌?这时候,最需要的就是至亲守在身边。」
他想起自己儿子生病时,也总黏着自己,整夜抓着他的手不肯放。这番话提醒了在场所有人,小枫刚从生死关头走出来,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承受这般冲击,更何况他还这么小。
管家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:「感谢您的理解,这时候,我们旁人确实插不上手。等少爷情况好转,言先生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。」
「只要小枫平安就好。」罗伯特松了口气,脸上终于浮现释然的笑容,「有言先生这样细心照顾他,我们就安心了。」他轻轻拍了拍汤姆的肩,示意该离开了。
小志和爱莲娜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眼底仍藏着些许牵挂,虽然很想再看看小枫,却也明白此刻不宜打扰。两人默默起身,轻声道:「麻烦您转告小枫——我们都在等他回来。」
他们心里都盼着,能尽快听到小枫康复,重新回到餐厅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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