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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到了……
小枫闻言,整个人一僵,立刻抓紧隽颢的手,眼中满是求助。「布布……我不……」
隽颢安抚地摸摸他的头:「宝贝!这是出事当天,你江叔公指派进驻在这里的医生,你也知道你被劫持这些天,老头都急得卧病在床了,怕你临时出什么事,一直派遣医疗团等在这……」
小枫一听,更加紧张了。他原以为只是布布临时叫来的医生,没想到竟是爷爷特地派来的。叔公那么严厉,他找的医生一定也跟他一样凶。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惧意,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,他的手抓得更紧,几乎要把隽颢的袖子扯破。
「宝贝,只是看看而已,别紧张。」隽颢柔声劝着,「要是你不让医生看,医生交不了差。到时候,江叔和老头子都找我算账,我可就惨了。」他故意装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。
小枫咬着下唇,神情明显有些动摇。虽然仍旧不情愿,但想到爷爷的脾气,他的心一阵发怵。若真让爷爷知道布布纵着他,怕又要拿那根牛头拐打人。过去几次的情景,他至今还历历在目——布布背上的青痕,一条比一条深。
见小枫稍有软化,隽颢赶紧在他耳边,小声补上一句:「要是没什么大碍,我会替你跟医生说情,好不好?」那语气温柔得能融化心防。
他抬起头,目光与隽颢交汇,眼中那点抗拒渐渐被信任取代。「布布,你可别骗我……」他小声嘟囔。
隽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嘴角微弯: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」
小枫虽然心有不安,最终,还是点头答应。
一旁的管家虽听不懂中文,但看他们的样子,又觉得他们不像情人,感觉更像感情很好的叔侄,就没再怀疑他俩的关系。
「别怕,有我在。」他又安抚了一下,才转头看向管家,「请医生进来吧。」
为了方便医生诊察,隽颢本打算将小枫抱到床上,但他一直紧趴着自己不放,只好一直抱在腿上,那滚烫的热度熨着隽颢的胸膛,直叫人忧心。
隽颢一直以为只有一位医生,当管家重新打开房门,看到一大队人马,连他都惊呆了,小枫就差没吓得当场飙泪,他整个人「唰」地一下蜷回隽颢怀里。
这医疗团队足有五六人,每人手中都提着医疗箱和仪器。空气中顿时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,刺鼻、冰冷、让人感到压迫,嗅觉敏感的隽颢闻得都跟着紧张,何况是小枫。
他轻拍小枫的背,压低声音安抚:「乖,不怕,只是检查而已。」
一边说着,他自己都忍不住扶额,心里苦笑不已。
这哪是医疗团队,分明是小型野战医院直接搬进了卧房。
这些医生八成是这一个月来光领薪水,却没机会出手,心里早就亏得慌。如今好不容易「病患现身」,自然全副武装、倾巢而出,非得表现出自己「值得那份薪资」不可。
隽颢的安抚毫无作用,这阵仗逼得小枫缠他更紧,根本不给一丝松动的余地。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胸口,带着热度的呼吸在衬衫上起伏,鼻音里隐隐透出一丝委屈与不安,像是在无声地说:「不要推开我。」
隽颢无奈,只能暂时作罢。他转过头,朝医生们勉强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,抬起小枫受伤的手,比了比伤口:「先从这边开始吧。」他故意这么说,是为了先缓和小枫紧绷的情绪,也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。
平时小枫虽然也会黏人,生病时更是离不开他,但今天的情况明显不同。他们才刚刚重逢,情绪正处在极度敏感的边缘,又发着高烧,整个人像是陷入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。
医生是一位中年绅士,穿着笔挺的白袍,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,看起来比江树仁好商量的多。他微微点头,朝护士伸手示意,接过工具箱后,便俯身专注地查看小枫手指的伤口。
那道伤口又深又狰狞,边缘微肿,伤口处的痂下隐隐透出红色,显然已有轻微发炎的迹象。
「最好是缝合一下。」医生语气温和,却带着专业的坚定,「这样才不会留下疤痕。」
小枫一听,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手指倏地蜷起,整个人也往隽颢怀里一缩,动作迅速得像只受惊的小猫。
他这反应实在太可爱了,隽颢忍不住低低笑出声,语气温柔地在他耳边哄道:「没事,不会疼的。」
小枫抬起头,一脸不信地瞪着他。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与委屈,像只受过教训的小动物,眼神分明在说:你每次都这么说,结果呢?还不是疼得要命!
隽颢却神色从容,自信满满地凑近他,语气温柔中带着一□□哄:「待会儿,我来帮你缝。要是弄疼你……我随你使唤,什么都答应,好不好?」
小枫正苦思冥想着怎么逃掉这挨针的命运,一听这话,双眼顿时亮了起来,像夜空中乍现的星辰。隽颢当然清楚他在想什么,顺势将他摆正了坐姿,手指轻柔地解开他衬衫的几颗衣扣,「先让医生检查完再说,嗯?」
这会儿,小枫对医生的检查再无半点异议了。他心里悄悄想着:这会不会是布布想出的解套办法?布布又不是医生,怎么可能缝得不疼?到时候一定弄疼他,那他不就可以趁机开条件了?
医生戴上手套,那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小枫肌肤时,他本能地一缩,眉头轻蹙。
「放轻松,深呼吸!」医生温和地说,声音如长者般安抚,但深怕诊出毛病的他只会更紧张而已。他先听了小枫的胸口,心跳声平稳却略带急促,肺部没有明显的杂音,一切似乎都还正常。
隽颢暗暗松了口气。
接着,医生拿出耳温枪,轻轻按在小枫的耳廓上,不到两秒,「滴」的一声响起。护士低头看了一眼读数,轻声念出:「三十八度半。」所有人都微微一怔——逼近三十九度的高烧,像一团隐形的火焰在体内燃烧。
小枫一听,整张脸都垮了下来,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在睫毛上打转。他一看到针就怕,此刻更是慌得像只小兔子。隽颢立刻揽紧他,宽大的掌心覆上他的后背,轻柔摩挲着,「没事,宝贝,我在呢。」那声音不大,却稳稳地落在他心上,像一道坚固的屏障,替他挡住了所有不安与恐惧。
小枫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,却还是忍不住抽噎了一声。隽颢转头问医生:「他这是气喘引起的发热吗?会不会有大问题?」
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目光落在小枫发红的脸颊与依旧泛着泪光的眼角,沉吟片刻,才缓缓开口:「目前来看,症状不像是气喘发作。呼吸虽然急促,但没有明显的支气管痉挛或哮鸣音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谨慎:「比较有可能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炎反应,也不排除是长期疲劳导致的免疫系统崩溃。他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,情绪长时间紧绷,现在人一放松下来,身体反而撑不住了,自然就发起烧来。」
隽颢沉默地点了点头,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。如果他早点出现,这些煎熬本该可以避免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那两汪清泉静静望着他,虽受了惊吓却还倔强地信任着。没有责怪,只有深深的依赖,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恳求。
隽颢的心猛地一软。他怎么忍心,在这种时候还逼他去面对他最害怕的事?
于是,他起身在外头和医生讨论了一番,权衡利弊后,才重新回到小枫身边,将他抱到腿上坐稳。
「布布…」小枫咬着下唇,泪光闪烁,声音细若蚊鸣。他害怕听到讨论的结果,更怕那冰冷的针尖。「布布!我……我逃出来后,也发烧过几次,都没事……」他知道这种理由说服不了言大娘。
隽颢失笑,抬手捧起他微热的脸庞,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,笑着说:「多大的事,不过就针刺一下而已,看你吓成这样!」
「刺一下我也不要……」小枫以为这就是最终结果,顿时委屈地爆哭起来,眼淚扑簌簌落下。隽颢一时没忍住,被他逗得哈哈大笑,胸膛随着笑声震动。「好了好了,不打不打!又没说要打针,你哭成这样做什么啊,小傻瓜!」
小枫本就绷到极点的情绪,听到这句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眼泪却已经收不住了。他抽抽噎噎地将脸埋进隽颢的胸膛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个委屈的小孩子。
隽颢故意糗他:「你这家伙,打也哭,不打哭得更凶,是不是脑子烧坏掉了?嗯?」这话一出口,小枫气得又羞又恼,边哭边用拳头捶他胸口。
一旁的医生和护士们边收拾器具边偷笑,房间里原本凝重的空气一下子松快了许多。
「好啦好啦!不笑你了!不笑你了!」隽颢赶紧止住笑意,语气一转,轻声哄道:「你不能再哭啦,再哭下去,气喘可真的会发作的。」
「还不是你吓我!呜呜呜……」小枫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,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爆哭,气得又多捶了两下,声音却带着鼻音,软软的没有威慑力。
「是是是,都是我的错。」隽颢陪着笑,眼神宠溺得像要溢出来,「针不用打,但江老的药还是得吃,以防万一!等等伤口处理好,你得乖乖吃药,不准耍赖哦!」
小枫的两眼肿成核桃,却送给他一个调皮的鬼脸,嘴角微微上扬,泪痕犹在,却已恢复了几分活力。
隽颢见状,立刻把握时机,一把抓住他的手,伸到护士面前:「来,先处理伤口。」
小枫下意识一缩,想把手抽回去,语气里又是怯懦又是抗拒:「会痛……」
「不会!我保证,乖!听话!先让护士消毒。」他的保证带着安抚的魔力,渐渐平复小枫的抽泣。
护士拿出消毒棉,小心地替他清理伤口,动作极轻,却仍让小枫微微一颤。冰凉的触感贴上伤口,让他眉头又蹙了起来,但这一次,他没有再喊疼,也没有再闪躲,只是默默忍耐着。
接着是薄薄一层药膏被涂上,凉凉的,如薄荷般沁入肌肤,缓解了伤口肿胀与灼痛。那一瞬间,小枫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。
隽颢见他不再紧绷,将他受伤的手指轻轻拿到嘴边,低头吹了两下,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,像羽毛轻抚般柔和。
「看吧,一点都不痛,对吧?」他轻声问,语气带着笑,眼神里全是宠溺。
小枫看着他,眼睛里还残留着泪光,却已有了笑意。他点点头,声音软软的:「嗯……布布吹的,就不痛了。」那份依赖,让他忍不住低头,在小枫的额角印下一个轻吻。
小枫总算稍稍安了心,可下一秒,他就发现不对——护士小姐怎么收拾起器具来了?不是还要缝合吗?
他疑惑地抬起头,眼神下意识地投向隽颢。那双还带着余悸的眼睛,里头多了几分困惑和好奇。
隽颢恰好对上他的目光,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,眼神溢出几分调皮的光芒:「刚刚不是说缝合我来吗?」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小枫的那只受伤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边缘,避免触碰到敏感的伤口。
小枫闻言,微微一怔。他本以为这是隽颢随口掰的理由,谁知布布竟然真的要缝伤口?!
不想打击他的小枫,抿着嘴,什么都没说,心里却已经有了壮士断腕的决心。身为隽颢的铁粉,列位第一的拥护者,就算痛,他也会咬牙忍耐。
瞧小枫慷慨就义的表情,隽颢忍不住扑哧一笑,「我觉得我应该跟护士学打针才对,这样你就不会哭了!」他一边说,一边故意凑近他耳边低声调侃,语气轻快带笑,却又藏着一丝心疼的柔软。
小枫对他皱了皱鼻子,送给他一对白眼。那眼神虽带着嗔怪,但更多的是撒娇。他微微撅起嘴,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紧张,但那粉嫩的唇形,只让隽颢看得心痒难耐。
隽颢见状,更是乐不可支。他清了清嗓子,像变魔术那样,还自唱闪亮出场的背景音乐,「瞧好了,宝贝,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!」他一边说,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片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胶带。
隽颢小心翼翼地将它撕开,先将胶带的两端轻轻黏贴在伤口的两侧,接着,他抽出一条细细的绳线,捏住绳端的拉头,缓缓拉动,伤口顿时被密密实实地闭合起来,一点痛觉也没有。
小枫瞪大眼睛,嘴巴微微张开,惊讶得几乎忘了呼吸。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,此刻已被完美封闭,边缘平整得像从未受过伤。
泪光未干的双眼,忽然亮起来,绽放出惊喜的光芒。他眨了眨眼,终于破涕为笑,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兴奋:「布布……这、这是怎么做到的?!」
隽颢得意地挑了挑眉,眼神闪烁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样”的愉悦:「早说了,没骗你吧?」
小枫仍满脸新奇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,像是刚发现宝藏一样,忍不住喃喃道:「太神奇了……下次我自己来!」他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,兴奋得像个小孩。
「还有下次啊?!你这小浑蛋!」隽颢佯装生气,伸出手指捏住小枫那粉嫩的脸颊,以示惩罚。「不过就玫瑰花刺,你竟然也能割出这么大一个口子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自残。」他的语气虽带责备,却满是心疼。
「早上出门的时候,我也觉得你很快就会出现。」小枫鼓着腮帮子委屈地看着隽颢:「但艾莲娜却告诉我,黄玫瑰的花语,是分离的祝福.....以前你都是第一时间出现,但这次不同,所以,我就信了,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……」
「傻瓜!」隽颢皱着眉,语气中带着一丝恼火,「就算要分手,我也会漂亮地转身,怎么可能用那种俗气的花来说再见?像是我的作风吗?!」
小枫听完,忍不住「噗哧」笑了出来:「不像你,真的一点也不像!」
「我敢打赌,那束花八成是小杰那混小子送的!」
「小杰?!」小枫瞪大眼睛,一脸惊讶:「怎么会是他?」
隽颢冷哼一声,眼神阴沉,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屑与警觉:「从头到尾,这场闹剧就是他在背后操控的!我们在英国到处找你的时候,他就一直暗中盯着我们行踪,像条甩不掉的尾巴。后来公司里的内鬼被清理干净,他得不到有用的消息,竟然直接借助媒体的力量,天天围着我们转,想挖出点蛛丝马迹。」
他语气一顿,眉宇间透出一丝冷意:「这次我在英国待了这么多天,他大概也已经得到了情报。那束黄玫瑰,不用想也知道,是他搞的鬼——摆明了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,制造误会,让我们彼此痛苦、相互折磨……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」
小枫突然想起当初在洗衣房无意间听到的八卦,眼睛一亮,「布布,小杰是不是喜欢你?!」他试探着问出口。
隽颢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语气淡淡地回道:「似乎是吧。」
「所、所以……那天晚上,他真的在浴室色诱你?!」小枫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,一脸震惊地看着他,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,整张脸都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隽颢不置可否,点了点头,态度云淡风轻,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小枫的表情瞬间凝固,脑中画面飞转,迟疑片刻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心底最担心的问题:「那你没……」他的话说到一半,声音越来越小,脸颊烧得像火燎般红润。这会儿,小枫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布布可能被小杰抢走
话音未落,隽颢已经抬起手,毫不留情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脑瓜崩。「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!」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。
小枫吃痛地捂着额头,瞪着隽颢,一脸委屈。人虽然被痛醒了,可脑子里还停留在那副“浴室色诱”画面里,怎么也转不过弯来。
隽颢皱了皱眉,语气中透出一丝嫌弃:「看到他出现在我浴室,我当场就气炸了。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得逞?我连多看一眼都嫌恶心,直接把人丢给老头收拾了。」
说到这里,他冷哼一声,眼神多了几分不屑与嘲讽:「他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吗?用这种三流手段来撩我,真是天真得可以。」
小枫听完,长舒一口气,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。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:”你长那么好看,谁不想色诱你啊”
小枫吃痛地揉着额头,过了一会儿,他眼神一动,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另一个担忧:「那……那爷爷是不是很生气?」
「他生不生气我不知道,人丢给老头,我就走了!」隽颢说着,语气有些冷淡,「后来听说,那小子回家之后,被二姑责罚的很惨,打到下不了床!」他顿了顿,目光一沉:「他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心怀怨恨,才会动起歪脑筋,陷害你我,好出一口气。」
小枫一怔,这才猛然想起奶奶曾说过的事,神色立刻变得不安:「所以……奶奶说他们手上有我们的吻照,是真的?!」那张照片,是他噩梦的起点。当初他被迫离家出走,就是因为它,深怕爷爷知道他和布布不能说的感情。
隽颢神色平静,只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小枫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微微发抖:「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偷拍的啊?布布……那你怎么跟爷爷解释?」
隽颢愣了愣,挑起眉头,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:「你没看过那张照片?」
这下轮到他吃惊了。
小枫怔怔地摇头,睫毛轻颤,声音细得像风:「没有……我只听奶奶说有照片,就……慌了神……」
隽颢一时语塞,脸色微变,「你没看过,竟然就离家出走?!」
小枫低下头,不敢看他,声音低低的、带着愧疚:「布布……对不起,我……我真的怕爷爷会气疯……」
隽颢翻了个白眼,忍不住长叹一口气,连眼神都写满“真是败给你了”。
「布布……」小枫小心翼翼地开口,「那到底是……在哪里被偷拍的啊?」他问得忐忑,知道这问题可能会让自己被五雷轰顶,但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隽颢斜睨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火气:「你先让我打几下屁股,我才考虑告诉你!」
话音一落,小枫居然真的站起来。他低着头,缓缓走到床边,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默默地趴了上去。虽然他怕疼怕得要死,但这一次,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大家,心甘情愿受罚。
从美国到英国,所有人为他奔波,找得焦头烂额,还害得爷爷病倒。他不敢奢望被原谅,只觉得,如果这样可以让布布的气消一点,就算被打,他也没话。
他颤抖着趴在床上,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,紧紧抓着床单。他告诉自己——不管多疼,都不能哭、不能求饶。
他咬着唇,甚至闭上了眼,等着那一记巴掌落下。
片刻后,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,床垫微微下陷。
隽颢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轻轻将小枫翻过身来,看着他红着眼眶、带着一脸愧疚的模样,心底有再多的不满也都彻底熄灭。
「你啊……是想把我心疼死吗?」他低声叹道,眼里满是无奈。这孩子,真是傻得让人揪心。
下一秒,他低下头,狠狠吻住了小枫的唇。
这个吻强势,却没有一丝粗暴。
那是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情绪终于溃堤的出口——愤怒、想念、怨气、不舍,甚至还有那份无从宣泄的责怪和深深的爱意。
所有的情绪,都融进这一个吻里,灼热而深沉,像火焰从心底燎起,烧得彼此都快要化掉。
小枫先是一愣,随即哽咽着回吻,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。他哭着与隽颢激吻,泪水在两人唇齿间交融,像是苦涩又浓烈的爱意,在无声中炸开。
彼此都太想念对方了,也太在乎,太害怕了。
以为这一次真的要失去对方。
吻越来越深,隽颢的唇仿佛要将小枫的所有不安都吞没。他一只手轻轻托住小枫的后颈,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。泪水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,却让这个吻变得格外真实而深刻。
小枫双手本能地攀住隽颢的肩膀,指尖轻颤,像是在死死抓住最后的依靠。他闭着眼,任由隽颢主导,任由情绪倾泻,心中的愧疚与思念化作无声的回应,一点一点地靠近彼此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。
房间里,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,偶尔伴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。
隽颢的心跳如擂,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思念与煎熬,终于在这一吻中彻底爆发。他想告诉小枫,自己并不是不来找他,也不是不愿意爱他——只是太在乎了,才会那样痛苦、那样克制。
可话到嘴边,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,只化作更深的缠绵,缄默地诉说着——我一直都在,始终只想你安好。
渐渐地,小枫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。
本就虚弱的身体,在情绪的激荡与过度亲密的刺激下,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起伏越来越剧烈。他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太激动了,努力强撑着,继续回应隽颢的吻。
可没多久,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却如潮水般涌上,越来越难忽视。
他的指尖开始发凉,脊背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,唇齿间的喘息也愈发急促。他不得不从吻中挣脱出来,气若游丝地低喘着,一边挣扎着撑起身体,一边努力呼吸——可那口气,怎么都吸不进去。
隽颢立刻察觉不对。
他的吻骤然停住,睁眼那瞬间,看到的便是小枫脸色一片惨白,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嘴唇也开始发青。他的心猛地一紧,像是被谁用力攥住了。
他立刻坐直,紧紧将小枫扶住,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:「宝贝,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呼吸……是不是喘不过来?」
小枫勉强摇了摇头,却连开口都困难。他的手用力按着胸口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呼吸声急促如破风箱,每一下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撑住。
「布……布布……我……没事……」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隽颢哪肯信他的话。
他迅速从床头柜上抓起随身携带的药盒,他的手指都在发抖,连瓶盖都差点拧不稳,几乎要滑脱。他将那小小的药片递到小枫唇边,药片的苦味还未靠近,小枫已泪眼盈盈地摇头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。
「快,把药吃了……乖,别吓我。」声音在颤,急得连呼吸都不顺。那一刻,连他都听得到自己的慌乱。
可小枫却固执地偏过头,死死闭着嘴。「我不要……」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哭腔,「我不要吃药……睡着了,你又离开怎么办……」泪水终于滑落,沿着他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,晶莹得刺痛人心。
他真的怕了。怕醒来,他又是孤零零地一个人;怕再次错过,就永远见不到隽颢了。
他宁愿就这样死去,也不想再面对没有他的日子。
隽颢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那一瞬间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从胸口深处狠狠攥住了他的心。
他什么都顾不得了,直接将小枫整个人搂进怀里,紧紧抱着,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去。
「我不走……我发誓,哪里都不会去。」他的声音低哑,几乎破碎,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颤抖,「我发誓,哪里都不会去。你吃了药,我就在这儿,一步都不走,好不好?」他说着,不停地拍着小枫的背,帮他顺着那急促的呼吸。
可小枫依旧摇头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隽颢的衬衫,指节都发白,力气小得可怜,却又固执得让人心疼。那一抓,像是溺水的人死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隽颢急得几乎要发狂,脑中念头乱成一团。眼看小枫呼吸愈发急促,他的手都在发抖,心口像被攥紧一般疼。
忽然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猛地抬头,伸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项链。
那是一条特制的金属锁链——银光微暗,线条简洁,却坚固无比。它没有钥匙,唯一的解锁方式,只有小枫知道。
他把项链举到小枫眼前,声音温柔而坚定:「宝贝,你用这条项链,把你我的手绑在一起。这样我就哪里都去不了。你看,这锁链没有工具能破坏它,只有你能解开。绑上之后,你就能安心吃药了,嗯?」
因发热全身滚烫难受的小枫,听了这话,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这个方法,彻底说服了他。他勉强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,尽管呼吸仍旧急促。「那你要闭上眼!不准偷看!」他的声音虚弱,却带着一丝难得的俏皮。
隽颢看着他,心口一阵发酸,苦笑着摇摇头。
「好,我不看。」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,虽然担心得要命,却依然顺从地闭上眼,任由小枫动作。
小枫微微撑起身子,双手绕过隽颢的腰。原本只是想将两人的一只手绑在一起,可他忽然心生一计,手指轻巧一转,干脆把隽颢的双手都缚了起来。
锁链「喀」的一声合上。
他伏在隽颢怀里,咯咯笑出声来,气息带着热度。隽颢感觉不对,睁开眼,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——双手被牢牢绑在身后,动弹不得。
他试着挣了两下,冰冷的金属划过皮肤,手腕传来一阵刺痛,却纹丝不动。小枫喜孜孜地看着他,眼睛弯成月牙,尽管脸色仍旧潮红,却笑得无比得意。
「宝贝!」隽颢又急又气,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焦躁,「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?不打针也不吃药,真要气喘起来怎么办?!」可看着小枫那副脆弱模样,他又舍不得真凶,只能软声相劝。
小枫倔强地摇头,眼里闪着倔强的光:「我不吃!你再也不能趁我睡着离开……」话音未落,他已经扑进隽颢怀里,泪眼朦胧地抬头,颤着唇在他嘴角印下一吻。
那一吻短暂,却哀婉得几乎让人心碎。像在乞求,也像在倾诉所有委屈。那细微的啜泣声,如细雨般敲打在隽颢心上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「宝贝……」隽颢试图转头,轻吻他的泪眼,却被他紧紧搂着,动弹不得。
房间里一阵无声,只有小枫微弱的喘息和两人交织的体温。
良久,小枫才艰难地开口,声音带着颤抖与哽咽:「布布……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?为什么来看我,却不碰我?我每天都好想你……好想好想……是不是不要我了……」小枫好不容易才把埋在心中最难以启齿的疑惑,问出口。
这些天,他日日夜夜想着隽颢的触碰,却只换来空荡荡的房间。他的心如坠冰窟,害怕一切都变了。
那一句「不想要我了」,几乎让隽颢心碎。
「宝贝,我怎么可能不想要你?」隽颢的声音急促而低沉,几乎带着一丝荒谬的自嘲,「我是怕你身体受不住,怕你气喘又犯,才忍着不碰你。」
那些夜晚,他明明几乎要失控,却还是克制自己。只是如今听见小枫的哭声,他恨自己当初太过理性。
小枫怯怯地抬头看他,眼神中带着不确定。隽颢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,心头一软,又有点气笑:「你要是不信,现在放开我,我就让你知道——我有多想吃了你。」说完,他刻意俯近身子,声音低得几乎化成一股气,带着明晃晃的渴望。
小枫瞬间涨红了脸,整张脸都红到耳根。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,他没想吃药,反而先动起了别的念头——想先解决隽颢的需要。
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,隽颢已经快他一步,先翻过身,将小枫压在身下——若是再让小枫得逞,他真怕自己彻底失控。
趁着小枫气息混乱,他背着手去摸那锁扣,努力回忆小枫设的解锁方式。
小枫的呼吸越来越浅,体力透支的他得到满意的答案,也终于安心了。确定隽颢再也逃不掉,他唇角微微一勾,却连笑的力气都没了。几秒之后,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倒下去。
「小枫?!」
隽颢心头猛地一震。差一步——只差一点,锁扣就能解开。可他发抖的指尖早已湿滑笨拙,根本不听使唤。
时间像凝固了一般,耳边只剩小枫微弱的喘息和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「不行——」隽颢低声咬牙,猛地发力。
「喀啦!」
金属锁链被硬生生扯断,锐利的边角割破皮肤,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,染红了洁白的床单。可他顾不得疼,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恐惧。
「小枫!你醒醒!听到我说话吗?!」他嘶哑着嗓子,拼命摇晃怀中的人。
小枫的头微微垂着,发丝贴在脸上,气息几乎断绝。
隽颢的心骤然一空,脸上毫无血色。
他猛地抬头,声音像撕裂空气般爆出:「——管家!快进来!!」
那声音又急又狠,几乎震动了整个走廊。
下一秒,「砰」地一声,房门被人用力撞开。
管家几乎是跌着冲进来,脚步踉跄,抬头一看,只见隽颢坐在床边,双手染血,怀里紧搂着昏迷的小枫。
那画面骇人至极——白色床单上是鲜红的血,两人贴得那么近,却毫无生气。
「先生——!」管家惊得瞳孔一缩,刚想上前。
「快找医生来!快!!」隽颢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,已经听不出平日的冷静与克制。
他浑身是血,眼神却死死锁着怀里的人,不敢眨眼。那份恐惧深到骨子里,仿佛一旦视线离开,小枫就会永远从他怀里消失。
管家不敢多问,转身冲出房门,脚步乱得几乎要跌倒。
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呼喊声:「快!去叫医生!快点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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